斩春风

可她是命。

冬岛的夜(青宾短篇完结)

“喂!你别给我喝咖啡啊喂!”

“好好好,我不喝我不喝。”

“真是的,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

屋子里,戴着帽子的驯鹿一脸的严肃,一边嗅着自己千辛万苦摘来的草药,一边又死盯着那个虚弱却不老实的女人。

“我给你说啊,你就给我老实躺好,其他的都交给我。”

“我可是一个男人啊!不会让你有事的,我还要把你好好的带回去呢。”

“混蛋!不是让你别喝了吗?!你是想死吗?!”

……

他絮絮叨叨的,却在说了这句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了下来,他叽叽喳喳的声音就这样在房间里戛然而止,静得可怕。

过了一会儿,女人一声悦耳的笑声传来,可好似她连笑都是费力的,马上,她又咳嗽起来,那驯鹿马上丢下手中的草药慌乱的跳上去,一下,一下地帮她拍着背,可越拍,他越是绝望,之前故作的轻松荡然无存,看着眼前的人这样吃力难过,他的眼泪蓦然就涌出来,大滴大滴的滴落到女人纤细的手背上。

好不容易女人止住了咳嗽,慢慢抬起手来,轻轻抚上了他的头,目光中透露着温柔。

“乔巴,别这样。”

“罗宾……”

他哽咽得更加厉害了,他有多么心疼眼前的这个人啊,他自己又有多么害怕啊。

然而只是一瞬,他一把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转身跳开,继续拿起刚刚被他随意丢弃的草药,故作轻松的说道

“你放心啦,有我在,完全不用担心!”

“我怎么会让罗宾有事呢?只要你按照我的要求,好好喝药,好好休息,就一定不会有事的,昨天的那副药是不是太苦了?我看看改改……”

“等你好了啊,我们就去和路飞他们汇合,然后一起继续冒险,我们还要……”

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竟染上了一丝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木制的地板上,他控制不住的抖动着肩膀,然后被一双手从身后捂住了眼睛,打断了他断断续续的憧憬。

她的声音轻轻的,仿佛在回忆什么

“乔巴,曾经有人这样告诉我,闭上眼,什么都不要看。”

她说

够了,乔巴,真的够了。

乔巴像是最后的一根弦崩断了一般,转身一头扎进罗宾的怀里,大声哭泣着,那样绝望的哭泣。

罗宾轻轻拍着他,嘴角有笑

“这段时间,很辛苦吧。”

“乔巴,不用再为我这样费时间了,我知道的。”

乔巴抬头看着她,她眼里有着乔巴看不懂的东西,像雾,永不散去的雾。

他还在发愣,又听她悠悠的说

“可是乔巴啊,我还不能死,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一年,就一年。”

“好不好?”

几近哀求,乔巴望着,心里阵阵刺痛,然后心酸地点了点头。

罗宾看他点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拥入怀中。

“谢谢你,乔巴。”

听着她的心跳声,乔巴前所未有的恐慌着,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束手无策。

之后乔巴不再强迫她喝那些收效甚微的汤药,只是着重调理她的身体,让她没有那么快的衰弱下去。

可是一天,一天,又一天。

她依旧以乔巴能够看到的速度迅速虚弱下去,到最后,甚至连起床这样的事都无法做到。

她在等着谁。

乔巴知道,她努力的在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

从她每天望着天空的眼中,乔巴看到了被束缚的自由。

她每天总是泡着一壶纯正的黑咖啡,在院中一躺就是一天,她在盼着什么,乔巴不知道。

可看着她一天天坚强的挨过这些病痛,乔巴有时会恶毒的想着,想着罗宾等的那人永不要来。

妮可罗宾死了,死在那个遍地落叶的秋天。

只是半年,那人便来了。

乔巴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谈了什么,他只知道在他外出采药回来时,看着院中的情景,他停住了,眼泪止不住的流着,他那么想冲上去不顾一切的揍那跪在罗宾身旁仿佛变成了雕像的人。

可是他迈不出步子。

他多想大声的咒骂那个人,发疯似的想告诉那人,她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知道,她等了你多久吗?青雉。

这原来便是她等了半年,盼了半年,撑着最后一口气等来的‘良人’。

乔巴说不出话来,明明这一天早在之前就预料到了的,她的离开他早就开始准备了的不是吗?

可是当这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乔巴还是崩溃了。

他站在门外,一个闪身,背对着院子慢慢滑坐下去,以无声的哭泣,为罗宾送行。

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了,永远不会有了。

乔巴望着那天的太阳,明明很暖,可为什么他却全身冰冷呢?

之后,那是再之后的事情了,罗宾离开的消息瞒了半年之后,也终是瞒不住了。

索隆发狂了似的翻遍了整座冬岛,可悲哀的是,他根本不知道,罗宾不在那座岛上。

路飞把乔巴揍得爬都爬不起来,这次破天荒的,连娜美都没有阻止。

布鲁克彻夜站在船头拉奏着曲子,一夜,又一夜,不知疲倦的。

弗兰克放弃了最爱的可乐,那是乔巴第一次看着弗兰克那样发疯似的喝着啤酒,他啊,原先是最不喜欢那东西的了。

只有山治,非常冷静,可他点烟的时候,却连火机都握不住。

之后,那是再之后的事情了,青雉放弃了,应该说,或许是罗宾死了,所以他也要死了。

仿佛没了活下去的欲望,浑浑噩噩的在冬岛流浪着,可乔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

罗宾在的时候,罗宾需要他的时候,那些痛苦无助的日子,你都在哪呢?

所以乔巴望着青雉自暴自弃的生活并不同情,反而越发憎恨他。

其实乔巴不明白的,可是那半年,望着罗宾的眼神,他渐渐的明白了。

可是有什么用呢?

在一年四季都是暴雪的冬岛,青雉死在了那里。

那是一片寂静的树林,乔巴就站在被雪压得快断枝了的树的后面,眼睁睁的看着青雉的死亡。

那是他作为一个医生,第一次纵容甚至是急切的盼望一个人尽快的消亡在这个世界上。

早在罗宾死的那天,他就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乔巴了。

最温暖的人已经死了,他再救多少人又有什么用呢?

她啊,那个会抱着他,宠之,溺之的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可是看着青雉的动作,听着他迟到的‘告白’,明明面对着什么都没有的虚无,却撕心裂肺的诉说着那些年,罗宾眼里被他碾碎的所有期望。

又有什么用呢?

乔巴不忍心再看了,转身,听着身后青雉倒下发出的声音,一步步的走远。

乔巴强迫自己抬起头来,雪花飞落到他的脸上,迅速消融,滚烫的热泪滴落到地上,没有任何声响,有谁知道呢,在这个无声的夜里,谁来过,谁又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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