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春风

可她是命。

与酒欢(酒叶)玻璃渣短篇BE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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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吞?你就是酒吞童子?”
是啊,我就是酒吞。
“那为什么啊?和他们说的感觉不一样!”
因为他们无趣啊。
他抬眸任这个笑语嫣嫣的女子在自己周身乱转。
唇角泛笑。
那年从枫树上落下的红叶,在很多年之后无数次在他梦中出现,飘落于他的肩头,绵延于他的眸中,似那人恍惚不清的面容。
酒吞,要我爱上你,除非我死。
如亲昵般的痴喃,如蛊惑般的梦魇,刻了毒,嗜着恨。
她笑得冰冷却美艳得不可方物,那声音缠绕得酒吞几乎无处可逃,只能越陷越深。
什么时候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里开始变得浑浊不清的呢?
什么时候那美丽动人的面庞上开始浮现出嗜血后的绝望呢?
是什么时候呢?
你不再看我。
红叶。
似一声叹息,枫树下的某个人慢慢睁开了眼,落下的枫树叶盖了他一身。
又是宿醉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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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吞记得他曾经去过一次这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城,是去干什么来着?
噢,对,是去索一个人的命。
‘酒吞!我给你说!今天我差点就死在那了!’
‘那个人救了我!他说他叫晴明!晴明!你说晴明这个名字是不是很好听呀。’
…………
他看着红叶那双动人的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她兴奋的在他面前手舞足蹈的形容着那个叫做晴明的阴阳师。
她兴奋得有些过度,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酒吞的反常。
而在那之后,酒吞亲手处理了那天对红叶出手的几只小妖。
在他眼里,那些简直就是地上的蚂蚁,弱小得令人唾弃。
可就是那样弱小的妖,却也能差点威胁到红叶的生命。
红叶也是妖,甚至比那些蝼蚁来得更加弱小,可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他足够强大就好了。
只要他酒吞童子强大到可以将她庇护于其中便好了。
他不聪明,心思很轻,却一目了然。
直到那个晴明的出现。
他教会红叶变得强大的方法,他许诺给红叶甜蜜的毒药,而红叶,甘之如饴。
红叶不再与酒吞喝酒宿醉了,原本两人谈天说地的那棵枫树下也只有酒吞一个人孤单的身影了。
“不用你管我!”
“晴明大人说了,只要我这样!他就会爱我!”
“酒吞!你说!我现在是不是更加漂亮了!”
彼时的酒吞望着眼底一片炽热疯狂,全身被血腥味所包裹的红叶,无话可说。
红叶成了鬼。
酒吞知道,红叶疯了。
可他依旧纵着她吞噬人类和各种妖物。
他甚至也曾为红叶抓来更加强大的妖供她‘享用’。
他割舍不下她。
他从不去看红叶进食的样子,可一开始红叶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总能让他不忍,回过头来,看到的却是红叶不停颤抖的身躯、从她充红的眼睛里滴落的眼泪以及固执地将血肉模糊的东西塞进嘴里的疯狂。
‘酒吞,你说晴明大人会喜欢我吧?’
酒吞觉得,大概自己也快疯了。
他找遍了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红叶口中那个让她痴迷的晴明。
他总去见她。
渐渐的,红叶不再呕吐,她变得习惯起来,习惯粘稠,习惯血腥。
而这一切,他除了喝酒只能束手无策。
他常常坐在原先的那颗枫树下,一坐就是一整天,所有人都说他为情所困,萎靡不振,就连茨木童子也三番四次的找到树下要与他决一死战,只求挑起他的战意。
可谁又知道呢,有时他醉倒在这颗树下,偶尔一个恍惚,就能看到原来的那个红叶笑着坐在他身边。
‘酒吞!’
‘酒吞!’
‘酒吞!’
……
她原先总这样唤他,带着一些撒娇和小孩子脾性,他也总乐得清闲一声声的回答她。
没有刺鼻的血腥味,只有熟悉的酒香和枫叶的鲜红。
有时这样,他便能在树下睡上一夜又一夜,总不用去面对红叶越来越美的容貌却越来越陌生阴郁的脸。
酒吞偶尔清醒些便会生出后悔和自责,若是当初早先向红叶表白心迹,或许她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样子。
他也不会。
后来啊,红叶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酒吞曾到处找寻晴明的消息,久违了的身影又再次出现在枫树下,却再也不是原先的那个人了。
‘酒吞你不要想了,我最讨厌你了,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晴明大人说过会接受我的爱,你根本就是嫉妒!’
‘你不要想伤害我的晴明大人!!不然我第一个杀了你!’
…………
那天的红叶张牙舞爪像极了困在笼子里护食的猛兽,可酒吞也曾将她紧紧护在怀中,袒露给她最为直接的弱点和痛处,所以她便还予酒吞以利刃,狠绝得像是与酒吞是经世的仇敌,可酒吞明明记得那个与他碰杯时笑得灿烂的姑娘,他抬起头,阳光透过树梢刺得他眼睛生疼,酒吞用手遮了遮,看不清晰。
眼前这个人分明与他记忆里的那个人长得这样相似,可为什么呢?
直到那天红叶离去的身影消失在他眼中时,酒吞也依旧不明白。
‘酒吞,要我爱上你,除非我死。’
酒吞尽力的提醒着自己,不要去在意红叶说的话,她是被迷了心才会做出这些事,都不是她的本意。
可望着红叶决绝的背影,他的心好像空了。
又怎么会不痛呢。
痛得他站都站不起来了。
这会儿酒吞又觉得,大概自己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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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之后,当事情尘埃落定,当红叶的所有热烈憧憬都被揭露出是一个骗局,当红叶眼睛里的光芒完全熄灭。
酒吞知道,她是真的快死了。
仿佛是信仰轰然倒塌,她所有的坚持和苦难都变成了一个笑话,她没有因为听话而更加吸引晴明,也没有因为更加娇艳动人而得到晴明的爱。
自始自终,她一无所有。
她大喊大叫着让酒吞滚,说着每一句都能够让酒吞感到刺痛的话。
可酒吞傻啊,他就是割舍不下她。
看着她癫狂状态下笑着流泪的样子,酒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怪谁。
他将她带了回去,又在第五天出现在了晴明家门口。
那是晴明第一次听到酒吞那样沙哑颤抖的声音,一个恍惚,晴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酒吞的语气里,竟让他听出了几分恳求。
‘救救她……’
晴明随他走了一趟,在一间阴暗血腥的房间里,见到了红叶。
那是红叶眼中最后一次绽放出的炙热光芒。
晴明大人!
她的晴明大人!
酒吞站在门外,其实他也一直是……
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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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死了。
死在绝望里。
酒吞其实知道留不住她。
与其说她死在美梦里,不如说她厌倦了。
酒吞在无数次红叶癫狂的时候都极力的告诉她。
可以的红叶,可以回去的。
我不介意的,我们可以接着喝酒,在枫树下面。
一定可以的。
……
仿佛说得多了,就能成为真实,可当红叶的身体开始拒绝再去吞食人类,她又开始加倍的恶心呕吐,可即使是这样,她浑身依旧散发着无比刺鼻的血腥味。
‘所以你看,酒吞,我回不去了。’
彼时她躺在酒吞的怀里,大约是再也没有吵闹癫狂的力气,连她的笑容看起来都变得轻飘飘的。
‘我不再是那个只守着那颗枫树就能开开心心过完一天的小妖了。’
‘我是鬼,酒吞,我怎么就变成了鬼呢?’
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这样的语气与酒吞说过话了,恍惚记起,她仿佛说了很多让酒吞难过的话。
那时候的自己是怎么了?
大概是疯了吧。
‘酒吞,真想和你再喝一次酒啊。’
‘就在那棵枫树下面。’
红叶赤红的眼睛里忽的仿佛有了一丝清明,她看着酒吞,眼里渐渐涌出什么东西,鲜红的,粘稠的。
‘酒吞,对不起,一直让你这样担心我。’
她慢慢的伸出手,抚上酒吞的面庞,她蓦地笑了起来,手却渐渐的垂了下去,带着她的呼吸一起。
酒吞,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血腥味。
她这样说着。
红叶死了,死在酒吞颤抖的怀抱里,死在对自身的厌恶里。
而那一年,枫叶似火,与往年一般,娇艳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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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些妖漂亮吗?
……
你说我打得过对面那座山上的老树妖吗?
……
你怎么每天都跑这里来喝酒啊?
……
枫树下某个人缓缓睁开了眼,那梦里的熟悉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边,好似是习惯了这样的情形,他没有任何的讶异。
他一边起身,一边拍下沾在他身上的枫叶,看向那座又伴了他一夜的墓碑。
“你又来扰我睡觉了。”
他目光柔和,唇角若有若无的浮着笑,依稀对面是那个整天在他身边聒噪的小妖。
“没有你漂亮,打不过,但是不用担心,有我在,因为想见你。”
那人从葫芦里倒出酒来,弯下腰放到墓碑前,他声音很柔,轻轻的像风一样。
“那时候我该这样与你说的。”
他笑得很好看,大概没有人见他这样笑过,带着温柔的酒吞童子大约只属于红叶。
“其实我那时候说的是真的。”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目光平静。
“我不介意的,无论是鬼还是妖。”
“只要是你就好了。”
“红叶。”
他说着又坐了下来,靠在墓碑旁,他想了想,明天再走吧,可他昨天也是这样说的。
酒吞慢慢的阖了眼,心里却一贯的安心。
他早就不要清醒了,要清醒来做什么呢,只要他闭上眼,那个人就会出现,才会摇着他的袖子与他撒娇。
酒吞?你就是酒吞童子?
那人的声音一如初见,朦胧中踏着一片枫红向他而来,美丽极了。
他微微一笑,也向她而去。
是我,红叶。
我很想你。
真的。
而在外人眼中,不过是那枫树下的酒鬼,又做了一个美梦罢了。
而关于酒吞,大约只想要这个梦再长一点。
最好,有一辈子那么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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